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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:2015年04月01日 17:45:42 星期三
炒鸡蛋的味道
发布时间:2017-09-07  来源: 点击数:

  “嗯,妈妈,好香啊!”女儿发出由衷的赞叹。

  中午,女儿放学回来,草草洗了洗手,都没来得及擦干,就寻着那股飘香的味道跑到餐桌前,迫不及待地抄了一口桌上唯一放着的一碟炒鸡蛋塞进嘴里,有滋有味地咀嚼着,那神态似乎跟吃山珍海味一样……

  前几天,由于一时不小心,腰椎病又有些复发,躺了四天,疼得龇牙咧嘴。今天又适逢丈夫单位有事,我只好勉强起来给女儿做了一顿简单的午饭——一碟炒鸡蛋外加一个白蒸馍。

  也许是很久没有吃炒鸡蛋了,女儿才吃得如此津津有味,要不然平时挑剔的她,对于一碟炒鸡蛋是无论如何也打发不下的。

  看着女儿那一幅贪婪十足的吃相,我终于如释重负,开心地笑了,傻乎乎地坐在餐桌前痴痴地盯着女儿。慢慢地,炒鸡蛋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,弥漫了我的整个脑海,女儿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,一个如女儿一般模样的六岁小女孩跳出了我的记忆。

  那是一九七八年的春节。清晨,母亲很早就起来了,忙碌着准备年饭。过年对于孩子来说永远都是充满了神秘感和诱惑力的,所以我总是在春节过后的第二天就盼着下一个年度的年夜了。

  春节的我是从来不睡懒觉的,刚一醒来就吵着嚷着让母亲给我穿好新衣服。没人陪我玩,我就和一只刚满两个月的小猫咪在热炕上翻滚打爬。

  童年的我没有女儿那么多的玩具,更没有现在女孩子都钟爱有加的芭比娃娃,但是同样玩得很开心。我和小猫的共同玩具就是母亲纳鞋底用的线绳团,我每次都是把线绳团掷得很远,甚至抛在空中,让好奇的小猫去抓去抢,小猫拼命地去追,累得气喘吁吁,却是一刻也不消停,看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可爱的小猫,我觉得好玩极了。

  就在我俩玩得兴趣正浓时,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——一种久违了的一直翘首期盼的味道。此时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,再也没有了玩耍的劲头和情趣,扭过头偷看母亲。天呐!我看见母亲正端着一碟黄橙橙的炒鸡蛋往案板上放,多么诱人的炒鸡蛋啊,我的涎水都要流下来了!

  我悄悄溜下炕,穿上母亲给我做的花布鞋,蹑手蹑脚地走到母亲背后,趁母亲不注意,伸手就去抓碟子里的鸡蛋,作为一个孩子,我无法抗拒那种飘香的味道。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了毫无防范的母亲,母亲正在切菜,本能地用手去拦。结果刀从我的手背上擦过,顿时,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流淌。母亲和我都吓坏了,我的记忆里第一次品尝和刻录了疼痛的滋味。

  我知道自己又闯祸了,不顾疼痛赶紧把手缩回来藏在背后,一滴又一滴殷红的鲜血又滴在了没有外套的新棉袄上。

  母亲手忙脚乱。一边嗔怪我,一边找来几盒洋火(火柴),撕下上面的砂纸,然后点燃烧成灰,给我敷在手背上,这是一种见效很快的农村常用的止血办法。母亲心疼极了,把我搂在怀里,很紧很紧……

  那一年的春节,我坐在热炕上,独自一人享用了四颗炒鸡蛋,而我的家人围在地下的炕桌上,吃着没有了最为丰盛的炒鸡蛋以外的用红萝卜、白萝卜、土豆以及豆腐做的几种简单的菜食。

  而那一道伤疤至今依然清晰地保留在我的手背上。

  炒鸡蛋的味道,让我难以抹去童年心酸的记忆。

  70年代,农村还没有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,家家的日子都是捉襟见肘,我家也不例外。父亲常年在外教书,就靠母亲一人挣工分来分取生产队里那点广种薄收的粮食和蔬菜。一年到头,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白蒸馍,即使在我发高烧出水痘的日子里,吃的也是高粱馍。缺少劳动力,一家人主要靠父亲那一点微薄的工资来维持,生活很拮据,常常入不敷出。

  就是在那样艰苦的岁月里,母亲却很勤劳,养了很多只鸡,靠卖鸡蛋来换取油盐酱醋。那时候一元钱十三颗鸡蛋,母亲每天把收回来的鸡蛋按一元钱一堆摆放,收藏在储存粮食的瓮里,瓮里很凉,鸡蛋不容易坏,然后等着收鸡蛋的小商贩来卖掉。

  所以,在平常的日子里我是吃不到炒鸡蛋的,只有过节或者给工作组(下乡干部)、老师管饭的时候才能在饭桌上看到鸡蛋——也不是炒鸡蛋,炒太浪费,只能和着面摊,就像现在吃的煎饼一样,然后盛在碟子里让客人吃,这样就能节省鸡蛋。母亲总是笑着说,看,这月买盐的钱又赚回来了。

  每次来人管饭的时候,我就偷偷地躲在院子里的窗台下,踮起脚尖看着客人盘腿坐在炕上抄着鸡蛋吃,我也跟着不停地舔着嘴唇,心里不断地对着客人念叨:少吃些,少吃些。

  客人走了,我就像疯了一样,和弟弟争着抢着吃碟子里剩余的那一点残渣,那种可口、光滑而油腻的味道一直让我馋涎欲滴,至今回味无穷。

  至于炒鸡蛋,只有在隆重的大年夜全家团聚的时候时候,我们才能品尝。童年的我,不仅仅是等着过年穿新衣服,更在盼着能吃到炒鸡蛋,一种挥之不去的浓浓的香味,吃到嘴里,香到心里,美到童年的记忆里。(刘忠利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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